爷爷和酒

爷爷和酒

     爷爷和酒
     乐清市北白象镇一小六（6）班 杨成略
    
     小时候，最有趣的不是与小伙伴们追打戏耍，也不是骑上自行车到处乱跑，而是搬来小椅子，坐在饭桌旁，看爷爷一边喝酒一边听他讲年轻时的故事，津津有味，不亦乐乎。
    
     爷爷一生嗜酒，每天晚饭后都端起他用了好多年的小瓷杯，倒上些高梁烧酒，夹几粒花生米，乐得清闲。我常常看见奶奶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指手画脚，胡话连篇的爷爷。
    
     爷爷的话不多，而且不喜笑，也许是跟他年青时经历的那些挫折有关吧。他总是沉默着，静静地坐着。在小小的我眼中，他就像一位披上衣物的“思想者”。可是我知道，爷爷的话匣子，永远都是在酒后打开的。
    
     八岁是最爱听故事的年龄，记得在那段岁月里，我几乎每天晚饭后都跑下楼，坐在椅子上，兴奋地看着正在倒酒，马上要开始讲“故事”的爷爷。
    
     爷爷不慌不忙地拿起酒杯，一饮而干，接着拿起架在碗上的筷子，夹一口菜，慢慢放入嘴里，一边嚼着，一边开始讲起他的故事：“以前在永嘉??”爷爷的肚子里似乎装着无穷无尽的故事，以及无穷无尽的酒菜。讲故事的爷爷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，他的目光看着酒杯，像是透过酒杯在看着那久远又清晰的过去。我的思想，深深地陷在爷爷用语言编织的世界中。而就在这时，楼上便会响起父母的呼唤声：“杨成略，来做题目了！”而我的.屁股似乎和椅子粘在了一起，不想离开。爷爷的话匣子也在那一刻关上，用他宽厚的大手摸摸我的头：“明天再讲吧。”于是，我恋恋不舍地离开，面对父母那两张不悦的脸。
    
     长大后，这种快乐被网络所代替了。好几次爷爷在楼上吃饭，想给我讲故事，都被我不耐地拒绝。那一次，转眼间餐桌上又只剩下爷爷和我，我草草扒完碗里的饭，说：“我走了。”“哎，长辈没吃完晚辈要坐在这里等的！”爷爷对我的“早退”十分惊讶。“为什么？你都那么大了，没吃完还要人陪？”我被爷爷“拦”住，一肚子的不快。“你不想听故事了？”“爷爷，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我都会背了！我同学还在等我呢！”一语未尽，我已冲到了楼上，浑然不顾身后愣住的爷爷。
    
     过了一会儿，我下楼拿东西，发现爷爷仍在喝酒，爷爷那倒满，喝干，喝干，倒满的样子，像是一个人在喝闷酒。那仰着的、通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爷爷在想些什么。我想走上前去，但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。我不敢去面对爷爷那时的表情。再而，无论如何，他也不上来吃饭了，并且不再拉着我讲故事了。
    
     想道歉，却没有机会。我想我的拒绝深深地伤害了爱我的爷爷。爷爷一定觉得我己经听腻了他的老故旧，而我，却想再一次的，听爷爷讲故事??